翻译|MIT蓝莓星人 & BFSU加菲星人，作者|Sean O‘Kane

来源|Bloomberg，本译文由「硅谷封面」与 「RockFlow」 联合发布。

划重点：

【资料图】

一个星期三的晚上，时任法拉第未来（FF）执行董事长苏珊·斯文森（Susan Swenson）的收件箱收到了一张“极度令人不适”的图片。

图片中，她的企业头像被电子红墨水粗暴地画了个叉，左下角还写着一个“杀”字，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她的多名同事也收到了类似的“死亡威胁”，其中有一些甚至提到了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被暗杀一事。

这些威胁性的电子邮件标志着为争夺法拉第未来公司的控制权而进行的长达数月的斗争达到了顶点。该公司是一家总部位于加州洛杉矶的上市电动汽车初创公司，曾自称是下一个特斯拉。

2022年9 月，在死亡威胁、来自法拉第未来最大股东的持续施压，以及中国房地产巨头恒大集团的意外搅局后，执行董事长斯文森和其他三位高管同意离开法拉第未来董事会，进行全面重组。

这家公司已将死亡威胁提交给联邦调查局，虽然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威胁，但法拉第未来内部的一些领导人认为，这与公司大股东发起的董事会之争有密切关联。其中贾跃亭部分执掌的 FF Global Partners 就在怀疑对象之列。但该公司否认与这次事件有关。

媒体采访到三位熟悉情况的匿名人士，并审查了有关此报道的数十份公共监管和法院文件。 一场权力斗争的真相浮出水面。

法拉第未来尚未对这一系列问题作出回应。

贾跃亭 来源：David Paul Morris/Bloomberg

法拉第未来董事会在七个月之前，将进行了一项内部调查——调查贾跃亭对公司日常运营的影响，以及公司员工多年来向法拉第未来提供贷款的事件。

调整完后，他们将贾跃亭排除在董事会之外。

而现在，贾跃亭竟将从董事会改组中获益匪浅。他已被任命为董事会顾问，FF Global管理团队将对董事会六名新成员的选定给出意见。正如法拉第未来在最近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中所说：“贾跃亭和 FF Global 集团扩大了他们对公司本就重大的影响力。”

但随着贾跃亭重新掌权，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司法部都在关注内部调查结果。

作为初创公司的法拉第未来需要资金，而且速度要快。自 8 年前创立至今烧掉了超过 30 亿美元后，法拉第未来在 10 月 25 日公布其仅持有 2700 万美元现金，并表示如果希望最终推出其SUV，它还需要数百万美元资金。

1. 债务狂潮

2010 年代初贾跃亭在中国崛起。当时的中国，大量投资人将现金投给了有远大蓝图的创业者。贾跃亭从创造“中国的 Netflix”乐视网开始，并将其成功打造为一家名为乐视集团的综合企业，该企业生产从智能手机到基于 Android 系统的电动自行车等各种产品。该企业的扩张由数十亿美元的债务推动，而贾跃亭亲自为许多贷款提供担保。

据媒体报道，他一度抵押了他在乐视网 97%的股份，来换取近20亿美元的贷款。

与此同时，马斯克正在颠覆汽车行业。投资者正开始大举押注寻找下一个特斯拉，数十家电动汽车初创公司在中国和美国扎根。 正是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中，贾跃亭于2014年在美国加州创立了法拉第未来，赌他可以在自己的比赛中战胜特斯拉。

最终，乐视在贾跃亭的野心下崩溃了。 2017 年，他解雇了数百名员工，放弃以 20 亿美元收购电视制造商 Vizio的计划，并停止在美国的商业扩张。 中国的债权人开始向乐视和贾跃亭讨债。贾跃亭被中国政府列入了失信人员黑名单，部分资产被冻结。 于是他搬到了美国，和仅存的法拉第未来蛰伏起来。

贾跃亭与法拉第未来的联系最初很难辨别。 该公司没有公开任命的首席执行官，且早期的高管拒绝透露资金的来源。 根据法庭文件，资金是通过贾跃亭获得的——在最初的几年里，约为 9 亿美元。 他还花了大部分资金从特斯拉和通用汽车等公司挖掘人才——包括通用汽车内部创造 EV1 的团队的一大批成员。

法拉第未来FF91电动车在2019年美国CES上亮相 来源：Patrick T. Fallon/Bloomberg

2.权力之战

法拉第未来努力地想要实现贾跃亭的雄心壮志。 他想要一辆配备先进技术的超豪华电动汽车。 但到 2017 年底，在展示其第一台原型车几个月后，法拉第未来的资金已经告罄。

贾跃亭聘请了两位前宝马高管，但当他们提议申请《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保护时，被贾跃亭拒绝了。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贾跃亭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公司重组会危及他对公司的控制权。高管辞职后，法拉第未来指责他们“玩忽职守”。

2017年底，贾跃亭找到了恒大集团。恒大集团承诺向法拉第未来注资多达20亿美元，以换取其45%的股份。 贾跃亭也正式接任法拉第未来CEO。 法拉第未来提前支出了第一笔 8 亿美元。 根据两家公司之间的一例香港仲裁案提交的文件，恒大同意在 2018 年年中再预支 7 亿美元，但条件是贾跃亭退位并让出其所有权。

贾跃亭这样做了——至少在纸面上是这样。 他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一位法拉第未来副总裁的女儿，但是恒大认为这还远远不够。 7 亿美元的新资金也迟迟没有消息。

2018 年底，贾跃亭和法拉第未来在美国法院起诉恒大，声称恒大这家房地产巨头试图“故意饿死”法拉第未来这家电动汽车初创公司。 而恒大则指责贾跃亭“充当影子董事，秘密控制或指导与他密切相关的董事成员的决策”。 恒大集团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法拉第未来不得不让员工减班休息（休无薪假）并解雇了数百名员工，供应商对法拉第未来提出诉讼。 特斯拉前高管、法拉第未来联合创始人尼克桑普森辞职。 “公司实际上资不抵债。”他在辞职信中写道。

2018年的最后一天，法拉第未来和恒大宣布休战。 恒大同意将其在法拉第未来的持股比例减至约 33%，并允许法拉第未来寻求其他投资者。 这家房地产巨头向法拉第未来提供了 1000 万美元的过桥贷款，而贾跃亭的创业公司在他的掌舵下得以生存。

3. 创意筹款

这些激烈的争议——每一项都围绕着贾跃亭对公司的控制——让法拉第未来很难筹集到资金。2019 年，该公司采取了一些似乎削弱了创始人贾跃亭权力的举措：成立了一个名为 FF Global Partners 的管理团队，该团队获得了贾跃亭的大部分所有权 （该管理团队现在拥有法拉第未来约 30% 的股份）。贾跃亭的 CEO职位也被另一位宝马前高管毕福康（ Carsten Breitfeld） 取代。

到 10 月，为了解决他担保的数十亿乐视债务，贾跃亭在美国申请个人破产。 债权人将他们的债权换成了拥有法拉第未来股份的信托的一部分。如果法拉第未来被收购或上市，会有一些债务偿还——这让他的许多敌人与法拉第未来的成功产生了切实的利益挂钩。

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在所有这些过程中，让法拉第未来维持生计的是员工或与贾跃亭相关的各方向公司提供的十几笔贷款。

毕福康（Carsten Breitfeld） 来源：Qilai Shen/Bloomberg

2019 年 4 月，法拉第未来从其全球资本市场部门的一名员工那里获得了 900 万美元的贷款，该贷款由贾跃亭于 2014 年成立的加州公司 Ocean View Drive, Inc. 提供资金，用于购买太平洋海岸线上的三座豪宅。（根据法拉第未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文件，贾跃亭不再掌控 Ocean View Drive, Inc. ，尽管其目前的所有者是他的侄子贾若坤的配偶，贾若坤也曾在法拉第未来工作。）

7 月，同部门的另一名员工向法拉第未来提供了 1650 万美元贷款。这笔贷款由 FF Global Partners 提供资金，其成员从特拉华州一家名为Dream Sunrise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后者又从贾若坤配偶拥有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借款。

当被问及这些贷款时，FF Global 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法拉第未来当时“无法获得大量第三方融资”，因此不得不依赖“贾跃亭帮助促成的大量小规模融资”。FF Global 表示，这是“创始人领导的初创公司典型融资方式”。

“过去几年，贾跃亭和FF Global Partners多次救过法拉第未来。”该发言人表示。

即使经过这一系列多层次的交易，法拉第未来只有 180 万美元的银行存款，法拉第未来仍然需要从美国薪资保障计划中获得 920 万美元的贷款，以度过新冠疫情的低迷期。而此时，美国正吹起一波以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合并的热潮， Nikola Corp、Canoo Inc. 和 Fisker Inc. 等同行靠着这波热潮一举成为上市公司。法拉第未来也想抓住机会，便与纽约市房地产投资者乔丹和斯科特·沃格尔经营的特殊目的收购公司合作。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 他们不仅看到了法拉第电动车技术的前景，而且他们被告知，并且也相信贾跃亭公司不再控制这个公司。

这笔交易于 2021 年初达成。到 2021 年 7 月，法拉第未来融到10 亿美元并开始在纳斯达克交易，且得到Citadel对冲基金，中国最大的私营汽车制造商吉利和数据公司 Palantir 的机构支持。法拉第未来CEO毕福康承诺在12个月内开始制造 SUV。

4. 董事会争夺战

合并后，沃格尔兄弟在合并后加入了法拉第未来的董事会，斯文森也是如此。

在三个月内，董事会对贾跃亭展开了调查，该调查由斯文森领导的一个特别委员会领导。该委员会聘请了柯克兰律师事务所和法务会计公司安迈企业咨询，来审查贾对公司的人际和财务影响。

根据 4 月份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该委员会得出的结论是，高管在贾对法拉第未来的日常控制程度方面误导了投资者。 他们还发现，高管没有正确披露涉及贾的“某些关系、安排和交易”。 此后，贾跃亭被正式排除在外，并被剥夺了行政职位。 贾若坤“在特别委员会调查期间操作被终止行使职权”。 （贾跃亭没有回应寻求评论的消息。）

法拉第未来表示，FF Global 早在 2 月就开始推迟纪律处分。到 6 月，FF Global 开始发布公开文件，鼓动更换法拉第未来的一位董事布莱恩·克劳利克。据知情人士透露，公共新闻影响了法拉第未来和花旗的一轮融资，7 月，法拉第未来再次推迟了其电动汽车的推出，称需要更多资金来开始生产。

与此同时，法拉第未来开始收到来自“自称‘员工举报人’”的电子邮件，这些电子邮件将这些董事会成员描绘成“恶棍”。一群与贾跃亭有密切合作的员工之间流传着一封信，信中称斯文森 “对公司及其核心高管进行了一系列不公平和不适宜的调查和整治行动”。 斯文森、克劳利克和沃格尔兄弟拒绝就此事发表评论。

FF Global同意接受采访，并向媒体表示，FF Global “不相信特别委员会的调查是公平地进行的”，并且调查“不公平地针对与 FFGP 相关的人进行惩罚”。

这场斗争的高潮是，FF Global于9月19日在特拉华衡平法院起诉法拉第未来，指责董事会违反了其信托责任。FF Global推动罢免斯文森，并列出了一个关键的筹码：恒大在2021年合并后仍持有法拉第未来约20.5%的股份，支持FF Global重塑董事会。

与此同时，“死亡威胁”浮出水面。克劳利克收到了一张与斯文森收件箱中的图片相似的图片，而包括沃格尔兄弟在内的其他董事，在随后的日子里也收到了大量的仇恨信息。

5. 谁才是老板？

9 月 26 日，法拉第未来宣布休战。FF Global 同意撤销对法拉第未来的诉讼，并安排约 1 亿美元的近期融资。作为交换，斯文森、克劳利克和沃格尔兄弟同意在下次股东大会上离开董事会。

根据法拉第未来的说法，一周后，斯文森和沃格尔兄弟提前辞职，理由是“威胁，他们担心继续与公司的关系，可能会增加他们和各自家庭的风险”，据法拉第说。克劳利克在本周早些时候辞职了。

无论下一次股东大会于何时召开——法拉第未来尚未确定日期——但其已经同意将董事会从 10 名成员彻底改组为只有 7 名。FF Global 将选出三名。另外三名将由一个小组选择，这个小组由毕福康、FF Global选择的斯文森的替代者，和FF Global的一名现任经理组成的。毕福康也是第七位董事会成员。

毕福康的名字在 FF Global 的董事会争夺战中没有出现太多，熟悉这场斗争的人说他和贾跃亭的联盟可能很难拆解。他在今年5月之前一直是FF Global的经理。他住在曾经属于贾跃亭的加州豪宅之一。知情人士说，他也是前期会议（推介会议）中的一股力量，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的合同——原定于 9 月到期——最近被延长至 2023 年 3 月。毕福康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无论毕福康对法拉第未来的生存或失败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贾跃亭。有时，的确如字面形容的那样。一位知情人士回忆说，一些会议上，当毕福康坐在会议桌的最前面时，贾跃亭会拉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这位知情人士说，贾跃亭的寓意很明确。在好的时候，尤其在是坏的时候，法拉第未来总是贾跃亭的公司。